正义论

罗尔斯在《正义论》中提出了一个改变当代政治哲学面貌的思想实验：「无知之幕」——假设你在出生前不知道自己的性别、种族、智商、天赋、家庭背景和社会阶层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将在社会中处于何种位置，那么你希望自己降生在怎样的社会制度里？在无知之幕的遮蔽下，任何理性人都会选择两条正义原则：第一，每个人享有平等的最大基本自由权，且此自由仅受他人同等自由的限制；第二，社会和经济的不平等必须满足两个条件——职位向所有人公平开放，且最有利于最弱势群体。后者即著名的「差异原则」，是全书最核心也最具争议的贡献。罗尔斯认为正义是社会制度的首要价值，正如真理是思想体系的首要价值——任何制度不管多有效率，只要不正义就必须改革或废除。差异原则深刻改变了关于公平的讨论：它容许不平等存在，但仅当这种不平等能够改善最弱势者的处境时才是正当的。例如，若让医生获得更高收入能激励更多优秀人才投身医疗行业、最终提升穷人可获得的医疗服务质量，那么这种收入不平等便是正义的。罗尔斯以此对功利主义发起致命一击——多数人的利益总和不能凌驾于个体的基本权利之上，哪怕牺牲少数人能使社会总福利最大化，那也是不正义的。《正义论》出版后引发了诺齐克等自由意志主义者的激烈反驳，也催生了桑德尔等社群主义者的深刻批评，但其重新定义的讨论框架至今仍是政治哲学不可绕过的理论坐标。